网站公告
当前位置:南红玛瑙论坛 > 收藏杂谈 > 正文

亡羊补牢的意思是什么

2020-07-08 16:07 收藏杂谈

汉字探微
(044)
亡羊补牢——释“牢”
朱英贵
“亡羊补牢”这个成语的“亡”不是死亡的意思,而是逃亡、逃跑了;“牢”是关羊的圈栏。意谓羊逃跑丢失了再去修补羊圈还不算晚,比喻出了问题以后想办法补救可以防止继续受损失。由此可知,“牢”的造字本义即为圈养家畜的围栏,本文就来谈谈这个“牢”字。
一、“牢”字的字形解读及造字本义
“牢”字的构字理据如何?是是采用什么样的造字手段来表现家畜围栏的意思呢?这要根据它的古文字字形来解读(参见下图):
“牢”字的字形演变与字源演变
“牢”字的甲骨文字形多种多样,但都含有一个相同的象围栏之形的构件,围栏之内可以是牛(如第四个字形)、羊(如第三个字形)、马(如第二个字形)等各种家畜,也可以是空的(如第一个字形),其构字理据就是牛圈、羊圈、马圈等关家畜的围栏。
“牢”字的金文字形跟甲骨文一脉相承,围栏之内以羊(前一个金文)和牛(后一个金文)的形象为主。
“牢”字的小篆字形进一步线条化与规范化:其一是将表示围栏的构件作了圆滑的线条处理,上部增加了一个短竖;其二是将围栏内所关的家畜统一写作“牛”;其三是在围栏出口处增加了一条横线,进一步强化了将家畜关在围栏之内的意思。
经过隶变与楷化后的现代汉字的“牢”字,则将表示围栏的构件写作表示房屋意义的宝字盖“宀”了,其下部统一写作“牛”,因而成为了一个上下结构的会意字。
 “牢”字的构字理据示意图
《说文解字》卷二牛部:“牢,阑,養牛馬圈也。从牛,冬省。取其四周帀也。”
许慎所解釋的大致意思是:“牢”,就是阑(欄),阑就是栅栏(柵欄),就是养牛马的圈。它是一个省形的形声字,其表意的形旁是“牛”(从牛),其标音的声旁是有所省略的“冬”字(冬省),取其四周封闭的意思。
许慎说的“帀”并非货币的“币”(上边一画是横撇),而是“帀”(上边一画是横),读作zā,同“匝”,是环绕封闭的意思。那么,为什么许慎认为“牢”字的上半部分是“冬省”呢?因为他所做解释的依据小篆字形,请看下面“冬”字与“牢”字的小篆字形对比:
原来,从小篆字形来看,“牢”字的外部轮廓跟“冬”字的上部真是极其相象的,故言“从牛,冬省”。但是小篆的“冬”字字形是发生了讹变的结果,若依据甲骨文或金文字形,则“冬”字与“牢”字并无相同的构件,请看下面“冬”字的古文字字形:
“冬”字的古文字形体
从上图可以看出,甲骨文的“冬”字象记事的绳子,两端打结,表示记录终结,因此“冬”字乃是“终”字的初文,其构件不含围栏的要素,只是后期金文(如第二个金文字形)以及说文大篆与小篆的形体发生了讹变。由此可知,许慎对“牢”字构造原理“从牛,冬省”的解释是不完全符合构字理据的,“牢”字应该是一个从“宀”从“牛”的会意字。
   二、“牢”字的字义演变源流
“牢”字的本义就是牛圈、羊圈、马圈、猪圈等圈养家畜的围栏。例如:“执豕于牢,酌之用匏。食之饮之,君之宗之。”(《诗经·大雅·公刘》)这里的“牢”是指猪圈。再如:“亡羊而补牢,未为迟也。”(《战国策·楚策》)这里的“牢”是指羊圈。又如:“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牷。祀五帝,则系于牢,刍之三月。”(《周礼·地官司徒第二·封人/均人》)这段话的意思是:充人掌管系养祭祀所用的完好而纯色的牲。祭祀五帝,就拴系在栏圈中,喂养三个月。这里的“牢”是指供祭祀用的大牲的圈。又如:“此徒圈牢之养物,非臣之所志也。”(三国·魏·曹植《求自试表》)这里的“牢”是泛指牲畜圈。
 “牢”字由此造字本义可以产生如下一些直接或间接引申义:
其一,指作为祭品的牲畜。古代将作为祭品的牲畜也叫做“牢”,例如:太牢(古代帝王、诸侯祭祀社稷时,牛、羊、豕三牲全备之称),少牢(诸侯宗庙祭祀时,所用的羊、豕之称)。再如:“具太牢以为膳。”(《庄子?至乐》)成玄英疏:“太牢,牛羊豕也。”《清史稿?礼志一》:“太牢:羊一、牛一、豕一。”亦有专指牛为太牢者。《大戴礼记?曾子天圆》:“诸侯之祭,牛,曰太牢。”又如:“天子社稷皆太牢,诸侯社稷皆少牢。”(《礼记?王制》)
由此又可引申指飨礼所用牛、羊、豕等。例如:“掌四方宾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与其政治。王合诸侯而飨礼,则具十有二牢。”(《周礼?秋官·掌客》)再如:“凡宾客之事,共其牢礼积膳之牛。”(《周礼?地官·牛人》)郑玄注:“牢礼,飧饔也。”孙诒让正义:“宾客始至则致飧,既朝聘则致饔,皆有牲牢,故云牢礼。”古代所谓“牢礼”即以牛、羊、猪三牲宴饮宾客之礼。
其二,指关押罪犯的监栏(牢房)。“牢”字由关牲畜的围栏之意可以扩大引申为关人的监栏(牢房),例如:“故士有画地为牢,势不可入,削木为吏,议不可对,定计于鲜也。”(司马迁《报任安书》)这是“画地为牢”这个成语的出处,意谓只许在指定的范围内活动,不得逾越。再如:“梁郡有系囚,多所连及,数岁不决。诏书徙狱于岐属县,县请豫治牢具。”(《三国志·魏志·司马岐传》)此处“牢具”为监狱用具。又如:“从牢里出来,不久就赶上庚子年。”(老舍《茶馆》第二幕)
由此又可引申出如下几种意思:
一是表示囚禁,关押。例如:“牢人之君,灭人之祀。”(汉·桓宽《盐铁论?论灾》)再如:“我直牢死他,他浑家便属了我。”(元·高文秀《黑旋风》第三摺)
二是表示牢笼,笼络。例如:“睾牢天下而制之,若制子孙。”(《荀子?王霸》)杨倞注:“言尽牢笼天下也。”
三是借指居室。例如:“婚姻合配,同枕共牢。”(汉·焦赣《易林·需之大壮》)
其三,表示坚固,牢固。例如:“东夷之陶者,器苦窳,舜往陶焉,期年而器牢。”(《韩非子?难一》)再如:“於是二人权震天下,党人牢不可破矣。”(《新唐书·李德裕传》)又如:“即藏其尸,持童抵主人所,愈束缚牢甚。”(柳宗元《童区寄传》)又如:牢固、牢稳(稳妥可靠 / 物体稳定不摇晃)、牢记、牢守等词语中的“牢”。
由此又可引申出如下几种意思:
一是表示经久,结实。例如:“陆氏青年美貌,未必是守得牢的人。”(《二刻拍案惊奇》卷十一)此例的“守得牢”即守得经久。再如:“自己身子不牢,年纪又大了。”(《红楼梦》第八二回)此例的“身子不牢”即身子不结实。
二是表示使牢固,加固。例如:“但地底冥冥,长无晓期,而复缠以纩绵,牢以钉密,为不喜耳。”(《后汉书?张奂传》)再如:“吾尝患齿摇动欲落……见《抱朴子》牢齿之法,早朝叩齿三百下为良。”(北齐·颜之推《颜氏家训?养生》)又如:“元卿垦发屯田五千顷,屯筑高垣,牢键闭,寇至,耕者保垣以守。”(《新唐书?杨元卿传》)
三是表示固定,稳当。例如:“陛下将牢太过耳。”(《晋书?姚苌载记》)《资治通鉴?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》引此文,胡三省注曰:“将牢,谓先自固而不妄动也,犹今人之言把稳。”再如:“监军之计在于持牢。”(《资治通鉴?汉献帝建安四年》)胡三省注:“持牢,犹今南人言把稳也。”又如谚语:嘴上无毛,做事不牢。
其四,表忧郁貌。例如:“尚尚羊羊,隐隐遑遑,牢然不胜悒。”(唐·皮日休《忧赋》)再如:“牢愁余发五分白,健思君才十倍多。”(宋·刘克庄《次韵实之春日五和》之二)又如:“乍晴乍雨天气换,一杯聊复消牢愁。”(清·姚世钧《饶州舟次独酌醉后放歌》)
由此又可引申指讨厌的。例如:“爹爹不要劝他,待我把这牢棚子拆掉了,看哥哥住在那里!”(《说岳全传》第六回)再如:“我被这牢带子捆得慌了,快来救救我!”(《说岳全传》第七九回)
其五,用作中医术语,指牢脉。例如:“浮无力濡,沉无力弱,沉极力牢,浮极力革。”(《医宗金鉴?四诊心法要诀下》)再如:“疝属肝病,脉必弦急,牢急者生,弱急者死。”(《医宗金鉴?四诊心法要诀下》)又如:“沉极力牢”(《医宗金鉴?四诊心法要诀下》)注:“沉而极有力谓之牢脉。”
根据上面对“牢”字的字义演变过程的梳理,现将“牢”字字义的发展脉络简示如下(示意图中的横直线表示字义之间的先后演变关系):
四、含有“牢”字文化含义的相关成语
含有“牢”字的相关成语基本上保留有牲畜栏圈、监狱牢房、结实坚固这样三种文化含义,现分别举例如下:
其一是表示牲畜栏圈的意思,例如:
圈牢养物——圈牢:养牛马的地方。意谓饲养在圈中的牲畜,比喻任人驱使,毫无自由的人。源自曹植《求自试表》:“此徒圈牢之养物,非臣之所志也。”
亡羊补牢——亡:逃亡,丢失;牢:关牲口的圈。羊丢了再去修补羊圈还不算晚。比喻出了问题以后想办法补救可以防止继续受损失。语见《战国策楚策四》:“见兔而顾犬,未为晚也;亡羊而补牢,未为迟也。”
牛骥共牢——骥:好马。牛跟马同圈,比喻不好的人与贤人共处。语见《晋书张载传》:“及其无事也,则牛骥共牢,利钝齐列,而无长涂犀革以决之,此离朱与瞽者同眼之说也。”
其二是表示监狱牢房的意思,例如:
画地为牢——在地上画圈,囚人于内,作为牢狱。相传上古时,于地上画圈,令犯罪者立圈中,以示惩罚。后喻指仅在一定的小范围内活动。语见司马迁《报任少卿书》:“故有画地为牢,势不可入,削木为吏,议不可对,定计于鲜也。”又作“划地为牢”,语见吴承恩《西游记》第五十回:“古人划地为牢,他将棍子划了圈儿,强似划地为牢,假如有虎狼妖兽来时,如何挡得他住?”
满腹牢骚——牢骚:抑郁不平之感。一肚子的不满情绪。形容心情极为抑郁,很不得意。语见李宝嘉《官场现形记》第14回:“那里晓得他一腔心事,满腹牢骚,他正在那里难过,那里还有心肠再叫别人呢。”又作“牢骚满腹”,语见钱钟书《围城》:“自己这一年来,牢骚满腹,一触即发。”至于“牢骚”的“牢”取哪一个义项,根据林庚研究《离骚》的观点,认为离骚即“牢骚”,“离”“牢”是双声字可互通用,那么“牢”字似乎取自监牢的引申义,监牢具有隔离功用,人在被隔离的情况下情绪就会忧郁,而“骚”就是忧郁的意思,那么“牢骚”就是因被隔离而产生的忧郁怨言。
其三是表示结实坚固的意思,例如:
牢不可破——非常坚固;不可摧毁。语见韩愈《平淮西碑》:“大官臆决唱声,万口和附,并为一谈,牢不可破。”
牢甲利兵——犹坚甲利兵,泛指精良的武器装备。语见《淮南子·兵略训》:“当此之时,非有牢甲利兵,劲弩强冲也。”
根牢蒂固——比喻根基牢固。语见《醒世姻缘传》第九十回:“从来说‘腊雪培元气’,把麦根培植得根牢蒂固。”

标签: